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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继续推进革命(摘录)</title>
<author>卡尔·考茨基著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资料室编</author>
<chapter>
<para>　　<note>本文于一九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第一次发表在柏林出版的德国独立社会民主党机关报《自由报》上，一九一九年又印成小册子出版。——编者按语</note></para>
</chapter>
<chapter>
<title>一</title>
<para>　　按照斯巴达克派的见解，他们同其他社会主义派别的区别在于，他们想继续推进革命，而多数派社会党人却效忠于反革命，独立社会民主党人则由于他们的软弱或无知而参加了政府，从而违反自己的意愿而支持了反革命。因此革命除了斯巴达克联盟以外不再有可靠的基础了。</para>
<para>　　尽管这个基础目前如此薄弱，但是斯巴达克派却确信，它会发展起来，而且必然会迅速地发展起来。他们认为，迄今的每一次革命都是从革命者中的最温和的分子的统治开始，取而代之的是一次比一次更为激进的分子，直到最激进的分子占上风为止。这一次也会如此进行。在革命的第一个即最温和的阶段之后，势不可免地要随着出现第二个即更为激进的阶段。</para>
<para>　　在我们着手考察这个主张以前，我们必须弄清楚，我们怎样理解继续推进革命。革命还没有结束，革命在政治上和经济上都才刚刚开始，对这一点是不能有任何怀疑的。</para>
<para>　　一向阻碍任何进步的军事独裁已被打倒，不过旧的行政和统治机器仍旧继续在国家和军队中行使职权。人们面临着这样的抉择：或是通过一次打击粉碎这种机器，从而也使复员、国家的任何行政活动、甚至整个的社会生活无法进行；或是听任这种机器、从而也听任曾经把我们推向毁灭的那一旧制度的基础继续存在，并且以这种方式把革命限制为一种暂时的角色更动。工人和士兵苏维埃帮助我们摆脱这种绝望的抉择，它们通过自己的监督使这种局面成为可能：旧的国家机器能够继续执行职能，却不会导致反革命。</para>
<para>　　这种局面确实只能是一种暂时的局面。必需全面改造迄今为止的国家机器，必需剥夺官僚的权力和许多职能，并且把他们置于民主选出的市镇、省、邦和全国的人民代表机关的监督之下。与此同时，要使德国更加统一，要通过把普鲁士从一个邦分裂成三个邦来摧毁它的优势，要通过把小邦合并成大邦而消除分散现象，要废除巴伐利亚和维尔腾堡的特权和各邦的自主权。瑞士和美利坚合众国是联邦成员具有最广泛独立性的联邦国家。但是今天伯尔尼州没有想到要在苏黎世州设一位公使，或者派一位单独的公使到巴黎去。得克萨斯和纽约同样也不会采取类似的举动。国有铁路在瑞士也是属于联邦所有，而不是州所有。</para>
<para>　　把德国至少提高到像瑞士或美国那样的统一（如果暂时在统一方面不能够有更多进展的话），这是一个同使德国在一切环节上最广泛地民主化一样迫切的任务。</para>
<para>　　这就是继续推进革命的一个任务。另一个任务是社会性质的。要通过广泛的社会改革，通过对生产、对住宅问题、对交通的国家干预，使广大的人民群众、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地位提高到在现有生产关系下尽可能高的水平。但是同时必需动员一切力量以使现存的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尽可能迅速地过渡到社会主义的生产方式，从而铲除人剥削人的最后形式。</para>
<para>　　继续革命的第二个任务，即社会的任务，比第一个任务即民主的任务更加重要得多，但是也更加艰巨得多。如果能够把国家比作一个机械，那么社会就更加同一个有机体相似了。有机体更加复杂，更不容易看透，并且更不会迅速转变。不过，这只是表明，人们应该认真地为社会改革进行准备，不可以胡乱行事，这丝毫不说明没有必要把人们所掌握的一切力量运用到这种改革上去。</para>
<para>　　对于继续推进革命的这种解释，我们同多数派社会党人意见是一致的。</para>
<para>　　很多多数派社会党人肯定比我们这些独立社会民主党人在行动上更加小心谨慎，我们不喜欢像他们那样谨慎，也认为根据情况并不必需那样谨慎。但是，如果想把革命速度上的区别描绘成革命同反革命的区别，那是十分可笑的。</para>
<para>　　斯巴达克联盟对继续推进革命的理解却与此不同。它不要求巩固民主，而要求暴力推翻目前的政府以及任何一个以后的政府，直到斯巴达克联盟有了足够的力量自己掌握国家政权为止。但是既然民主似乎是现存政府的后盾，它也就要求取消民主。</para>
<para>　　但是斯巴达克联盟不是设想用这种方式在社会方面继续推进革命，即经过仔细的准备通过从属于工人的国家政权的干预把一个接一个的生产部门有计划地社会化，而是立刻和无计划地由工人不间断地通过持续性罢工和在各个生产部门提出不能实现的要求而使一切生产无法进行。按照斯巴达克派的见解，困难状况的增长一定会使革命的温度升高到沸点。至于社会化的生产制度怎样会从这个沸腾的地狱里产生出来，直到现在还是斯巴达克联盟的秘密。无论如何它的成员还没有明白，罢工在革命以后的作用同在革命以前是完全不同的。</para>
<para>　　不管怎样，他们还是很清楚，他们的持久的经济骚动的方法使人民群众不可能获得食品、衣服和住房，而同时在西方国家，在法国、英国和美国，生产已经重新被引上了旧轨道。这就产生了这样一种危险，即在社会主义的德国工人吃的穿的住的都比在资本主义国家坏。如果德国的社会主义制度对于工人仅仅意味着贫困和灾难的话，这就是国际社会主义的一个严重的危险，它的吸引力是不会增加的。</para>
<para>　　他们想通过要求世界革命来回避这个危险。他们并不指望这个革命会自动爆发——没有丝毫迹象说明有这种可能。一个战胜国的人民群众的心情同一个战败国的人民群众的心情是不同的。既然世界革命不会自动到来，他们就要求强行引发这种世界革命。怎样做到这一点，这同样又是斯巴达克联盟的秘密，或者也许对它本身来说也还完全是一个秘密。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乞求世界革命就是努力推翻外国的获得胜利的那些政府。这种努力是毫无前途的，但是可惜不是在同样的程度上无害。这些胜利的政府是同斯巴达克派一样的暴力派，斯巴达克派在德国的胜利就意味着同协约国重新作战。列宁已经答应为这个目的出三百万人和充足的粮食，固然他没有指出，在俄国的什么地方藏着这些军队和储备。</para>
<para>　　由此可见，按照斯巴达克派的定义，继续推进革命并不是实行和巩固民主以及生产的有计划的社会化，而是取消民主，不断破坏生产，还要额外加上重新发动战争。但是据说这一切对于革命都是必要的，因为这是一个自然的规律：在革命时期不太激进的分子总是要被激进党派取代，只有最激进的党派才能使革命达到彻底的胜利。斯巴达克联盟的胜利将形成革命的顶峰——与此相比，任何其他的努力都是反革命的。</para>
<para>　　撇开关于多数派社会党人反革命阴谋的谣言不谈，这种见解从现代找不到一个根据，而仅仅是以过去，以革命的历史为根据的。它完全忽略了过去和现在的区别。</p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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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三</title>
<para>　　两个极端之间的斗争究竟对革命起什么样的作用，这首先取决于他们采用什么方式来进行斗争。如果这种斗争不破坏统一的无产阶级阵线，那末它只能导致左派推动右派前进以及右派使左派摆脱卤莽和幻想。这时，这种斗争就能使革命活跃起来和取得成果。</para>
<para>　　如果这种斗争导致极左派在国内战争中以暴力镇压右派，并从而导致革命的“第二阶段”，结果就会完全不同。</para>
<para>　　极左派将通过什么来取得自己的胜利，来争取群众呢？通过比其他派别的诺言更为广泛的诺言，而这些诺言之所以更为广泛，是因为它们不考虑任何经济现状，是因为它们在生产品的普遍缺乏和生产受到普遍限制的情况下答应给群众丰富的产品。是因为它们忽视知识的必要性。并且劝说迄今还保持无知状态的无产者相信自己能够不费力气地在一切职能上代替有高度教养的阶级。</para>
<para>　　能够帮助左面的极端取得胜利的另外一个因素是：他们也许能把一批工人贵族争取到自己一边来。始终存在着比其他阶层更为强大的工人阶层，这些阶层懂得靠牺牲自己的受到损害的弟兄来取得较好的生活地位。在革命前，他们是通过赢得资本家的欢心来做到这一点的。在革命中产生了另一种工人贵族的可能性。我们在革命中一方面会碰到同没有武装起来的平民相对的武装起来的无产者。后者比前者强，极端的革命者很容易想到通过给予后者特别有利的收入来争取他们，这种收入在今天资本家的利润很低的情况下是靠牺牲劳动人民得来的。</para>
<para>　　在革命中，工人能够利用自己已经取得的权力地位，靠牺牲集体来猎取特殊的工资。如果人们说服煤矿工人放弃集体观念，如果人们煽动他们去罢工和要求会促使煤价上涨的那种工资，而不自问一下，这样做是否会使工业停顿，使人民挨冻，那末人们确实能在煤矿工人中间为自己赢得强大的权力因素。</para>
<para>　　但是，很清楚，所有这些继续推进革命的方法，事实上所能起的作用无非是使革命降到一个更为低级的阶段。这些方法只不过意味着利用无知、轻率、粗心和私欲进行投机。</para>
<para>　　如果极左派的政治斗争手段变得愈来愈原始的话，那末这也是同这种倒退相适应的。马克思、恩格斯、倍倍尔和李卜克内西进行了几十年的斗争，为了使工人群众认识到，如同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在一个政治上成熟的无产阶级手里，选票能从欺骗的手段变成解放的手段。在这以后，斯巴达克派今天竟又来拥护陈旧的反议会主义了。而且这甚至不是工团主义者的企图使工会组织成为工人解放工具的那种反议会主义。他们对于工会同对于议会制度一样地失望，他们把自己的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工人士兵苏维埃身上。现在，他们在这方面的期望也落空了，剩下来的除了“大街”以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据说，大街可以建设新的德国，可以建设新的社会，而所谓大街是指那些迄今还没有能成立组织的工人阶层。社会主义、生产组织、民主、新的国家组织都不应当从工人组织中产生；这些新的制度应当由那些还没有能力成立组织的那些人创造出来。</para>
<para>　　无组织者对有组织者的统治，无知者对有知者的统治，自私自利者对忘我者的统治——在今天现有的条件下“继续进行”革命就是这个意思。这无非是使革命倒退。而这种倒退只是完全破产的前奏。</para>
<para>　　因为在团结起来的资产阶级的群众面前，无产阶级只有当保持着本身的团结和动用自己在智慧、忘我精神和组织方面所能做到的一切的时候，才能够站得住脚。</para>
<para>　　只有通过摧毁所有这些因素才能取得政权的无产阶级的那一宗派是会给革命掘墓的。</para>
<para>　　幸而这一宗派在实际上也会取得政权的必然性根本不存在。我们已经看到，无产阶级革命中的情况和资产阶级革命中的情况不同。在资产阶级革命中，比较激进的党派替换比较温和的党派，是从阶级斗争产生出来的一种必然性。目前在德国为权力而斗争的那些比较温和的和激进的分子并不是不同的阶级，而只是同一阶级的不同分子。这些分子中究竟哪一些将取得胜利，这取决于德国无产阶级成熟的程度。</para>
<para>　　但是，如果这一次并不是一定要由“比较激进的”党派战胜比较温和的党派，那末这也就说明，在现今的德国革命中，并不是一定要出现历次资产阶级革命进程中的下一个阶段：反革命。</para>
<para>　　在资产阶级革命中，资产阶级分子在权力方面迟早要被彻底的无产阶级分子或半无产阶级分子取代，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后者所尝试的是不可能做到的事，这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从经济上说来，只有资产阶级社会才是可能的。因此，正像革命的第二阶段一样，也必然会出现革命的第三阶段，即无产阶级统治的崩溃，反革命。</para>
<para>　　今天没有出现这种可能性。在德国，经济和无产阶级今天已成熟到社会化的程度。但是，自从资产阶级革命以来，科学也向前发展了。在法国大革命中，群众还想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解放要以一定的经济条件为出发点，社会处于不断的发展中并且不能随意地超越一定的发展阶段。一八七一年也是这样，他们仍旧相信，使用权力就可以得到一切，问题仅仅在于获得权力。</para>
<para>　　以后，我们知道了我们伟大的导师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伟大学说。当然，正如最近几年所表明的那样，这一学说往往没有被理解，而仅仅是表面上被接受了。但是，它的确使广大的阶层明白了认识社会经济下层建筑的必要性，并且促进了这种认识。</para>
<para>　　这种学说究竟有了多大的成就，现在将必须加以证明。它传播得愈深入，无产阶级就能愈早地做到始终只担负在目前条件下能够得到解决的任务。无产阶级将避免由于竭力追求不可能的事而必然产生的一切力量浪费和一切挫折。而正是由于这样，无产阶级才能够集中更多的力量来竭力追求当时可以获得的东西，才能够更加迅速地和合乎目的地来实现它，并且能够持久地维护它。</para>
<para>　　当然，我们必须不断地预计到反革命的尝试。我们必须严加防范和武装起来对付它。但是，这一次的情况并不是必然要出现反革命，无产阶级的统治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注定是一种暂时的现象。</para>
<para>　　但是，如果无产阶级的统治在德国能够保持住，那末，它会并且必然会依靠一切力量中最难以抵抗的力量，依靠事实的逻辑来自愿地推进革命。那时不仅企业的社会化在一旦克服了最初的困难和积累了经验以后一定会采取更快的速度。那时也会不可避免地对其余的文明世界发生影响。那时无产阶级的运动一定会到处成为无法抵抗的，无产阶级的政治权力一定会到处增长起来，社会化一定会到处着手实行。到那个时候，不需要间谍，不需要密谋，不需要同外国列强的战争状态，社会主义的世界革命就将成为事实。</para>
<para>　　当然，要以无产阶级在德国保持政权为先决条件，而只有当无产阶级团结起来面对资产阶级世界的时候才能做到这一点。想通过破坏无产阶级团结的方法来继续推进革命的尝试，不是推动革命前进，而是促使革命倒退，使它面临着道德上和经济上的崩溃和最后的毁灭。</para>
</chapter>
<publisher>发表于 1918 年 12 月 29 日。柏林 1919 年德文版第 3—7、12—16 页。</publis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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