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伯恩施坦著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资料室编 　　…… 　　议会制也绝不应当成为工人阶级的唯一行动，这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工人阶级除了注重议会，而确实不干其他的事，只渴望从上面发起和发生些什么，那末这对工人阶级来说是很不好的。 　　但是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我们社会民主党人不光是选举议员，参加议会活动，愈来愈多地从事这项活动，我们不是使我们的一切都依赖于议会制，在我们发生影响的运动中，不光是指望于议会制。 　　应该指出，如果对议会制加以片面的强调，那末它能使群众习惯于过多地指靠上面，过多地期待上面和把希望寄托于上面，而他们自己的活动会因而减少和削弱。如果存在正确的意志的话，那末议会制的确能做很多的事，但远不能做所有的事。罢工同样不能做所有的事。如果有人这样提问题，议会制或是总罢工，那末这个问题在一开始就错了。这样提问题简直是毫无意义的，因为那种认为资产阶级社会可以通过总罢工而一下子被消灭的思想是一种空想。如果对此有怀疑的人看一下周围，看一看现今社会的真实情况，看一看这个包罗万象的、错综复杂的、由千百年发展而来的无数部分组成的有机体，那末就会知道，于反掌之间改造这个如此复杂的有机体是不能的，也是不能想像的。 　　例如，你们只要看一下布累斯劳城，它主要是工业城市，在那里还有无数各种各样的企业。难道有人认为，可以使这些企业一下子直截了当地国有化或成为地方企业吗？这是根本不能设想的。或者，难道有人认为在这些工厂里劳动的工人能直截了当地把这些工厂变成自己的企业吗？如果这样做而在原则上毫无改变，那末首先在社会主义意义上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其次几乎是没有丝毫改善。我们见到的仍然会是像今天那样的竞争经济。人们有理由说，这样公有化就能比现在快得多地进行，但是普遍破坏时期的情况不会是这样的。 　　现在继续讲下去。我们读了所有关于伟大的德国工会代表大会的材料，这次代表大会刚刚在科伦召开过，被代表的有一百二十五万个有组织的工人——对这个数字我们中间最乐观的人在十年前几乎认为是不可能的。德国的工会运动发展得非常快，它在一系列行业中就其数字和内部的组织而论，比世界上最先的和最老的工会运动即英国的工会运动还要好，它在某些方面能和英国的工会运动相媲美，我们能从至今不断成长的工会运动中作出结论并且希望：德国的工会运动还能大大变样，还能大大扩大。没有工人阶级的巨大的自身活动，这样一个卓有成效的工会运动是根本不可能有的。我们在社会民主党工人中除进行议会活动外还进行工会运动，光是这个事实就向你们说明，议会制必然会麻痹工人阶级的自身活动这种说法是何等的不真实，自身活动在这里完全不需要停止，更谈不上已经停止。 　　可惜，我今天不能详细讲解这个题目。只是还要指出：除了议会活动外，工会运动在很长很长时间内还有着巨大的任务。我们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没有工人的职业工会组织也能行；工会将越来越成为工人阶级政党的补充、支柱，在某些情况下将成为指路人。 　　其次，我们还有一个巨大的以工人消费合作社为形式的工人合作社运动，它虽然还没有把全体工人，但却已把大量有阶级觉悟的工人组织起来，他们并将按其他方式进行独立活动。 　　再次，我们也在市镇代表会议里进行活动。这种代表会议也可看作议会制，但这种活动不同于国会或邦议会里的活动。它是和国会或邦议会里的活动并列的，同时是一种很好的行政工作，这就大大地提高了它的意义，并且又给工人阶级中的很多人以机会和动力去从事自己的活动。这样一来，我们除了议会制外还有一大批工人活动的机构只要提一下劳资仲裁机构、工人秘书处、医药保险机构等就行了。其中有些很小，但大是由小发展起来的。——作者注。 　　说议会制会麻痹群众，这既不是必然的，也不是事实。 　　只要你们注意一下各个邦的工人运动的历史，只要你们把那些没有议会或议会中没有工人代表的邦的工人运动史和那些有社会主义议会活动的邦的工人运动史比较一下，你们就会发现，凡是有议会生活和议会中有社会主义者的地方，工人阶级要比没有议会的地方活跃得多，从而在一切公开问题的参与上相应地也有力得多。 　　为什么各个邦的进步工人渴望得到选举权呢？从经验所提供的比较中，他们看到，在他们那里，在吸引群众和教育群众参加公共的生活方面比起别的邦来有着无比的困难，这正因为他们没有议会生活。如果工人阶级有代表参加议会，工人的兴趣就更容易转向制定法律的地方去，这一点已经得到了证明。凡是有这种情况的地方，对政治的兴趣也就最浓厚，思想也就最活跃。 　　议会制会麻痹群众的说法，完全是任意的假定，它得不到任何证明。议会制为了自身的存在就需要群众的活动，你们大家根据自身的经验都知道，在每一次选举斗争中你们的活动是多么紧张，为了使一个代表选进议会，你们必须付出多大的力量，为了把袖手旁观的人发动起来，为了在选举斗争中把思想上还沉眠不醒的人争取过来，需要进行多少的解释工作。 　　我没有关于在选举时进行活动的同志对选民的数目的百分比的确切统计材料，但无论如何百分比是很可观的，并且斗争到处都是有成果的，我们从社会民主党的历史中得出这样的经验，即每一次选举斗争的结果不只是发动了广大群众，而且能吸收新战士参加组织，如果没有这种斗争，这些人是远离运动的。 　　与此相反，你们想一想像无政府主义者和同他们意气相投的社会主义者推荐的那种总罢工。你们设想一下，广大的工人群众突然放下工作，不是为了某种有限的要求，而是因为他们不再想要整个经济制度。如果这样，我们的社会生活会是怎样的呢？只要纯粹的罢工持续下去，那末产生的恰恰是这样一种情况：罢工拖延得越久，商业和交通方面的普遍萧条就越严重，信贷会垮台，每个企业主的勇气会消失，普遍的失业现象就会出现，而遭受打击最多的和最严重的将是工人阶级。这样一种罢工将给工人阶级带来巨大的贫困，它不会创造出什么，它只会是破坏，而不是建设。由于这个理由，我们一些负有重大责任的工会领袖也反对把这种总罢工思想灌输到他们的队伍中去，他们这样做是完全正确的。这样理解的总罢工思想只能对那些负责工会组织工作的人起麻痹作用。假若我设想，为了争取广大群众赞同总罢工的思想，只需对他们说，可以一下子做到通常要通过多年的微小工作才能做到的事情，如果我愿意致力于这种微小工作，那我的确是傻瓜。因此你们也看到，几乎凡是工人头脑中牢固地存在着这种无政府主义的总罢工思想的地方，工会运动的情况就很糟糕。在那里，群众正是把为扩大组织而必须付出的牺牲看成是多余的，因为他们认为，通过总罢工能更少牺牲地更快地达到目的。他们除总罢工外，对一切都不感兴趣，但是从所描绘的形式来看，总罢工是一个梦想。 　　此外我们不要忘记一件事。我们讲的是资产阶级社会。它是组织在国家中的，而国家具有一种在每件事上都使我们能强烈地感觉到的权力，因此我们的确很少有理由低估这种权力。——国家权力首先表现于或者依靠常备军，常备军在今天还只是受统治阶级支配的，今天——至少在我们德国——就其纪律而论它还是不可动摇的。 　　指靠德国的士兵在政府和工人阶级之间的斗争中不服从他们的上级，这是一个很大的幻觉。尽管我们有一大批工人儿子在军队里，而且他们是带着父亲的信念参军的，不过他们是少数。然而我们却能有把握地预料到，如果不久发生政府和工人阶级之间的冲突，那末那些掌握权力的人是会挑选出他们可以信赖的人的。 　　现代军队这个巨大机体的习惯势力即传统的牢固的势力是如此强大，如果有人对人民说，不再需要考虑武装力量了，这就是对人民的恶意欺骗。对武装力量是必须大加考虑的。 　　撇开军队不谈，即使资产阶级社会的生存真正发生问题的话，资产阶级社会的反抗力量也比一般想像的要大得多。这已经在不同的场合下表现出来了。 　　让我们简短地举几个历史上的例子。 　　第一个例子是在一八四八年的伦敦，那时在整个欧洲刮起了一阵革命风。当时伦敦是激进的，革命的宪章派政党想来一次突然袭击。在伦敦的南部旷野准备召开一个群众大会，参加者要从那里列队走向议会。这个意图刚刚透露，几天之内就有二十五万市民被给予了作为特别警察的任务来反对宪章派，而那些受命召集大会的宪章派就没有能够执行他们的计划。另外一个例子是在革命年代的巴黎。一八四八年二月国王的权威被革命征服了，而同年六月革命由于整个资产阶级社会反对起义者而告失败。在一八七零——一八七一年法帝国和公社的情况也与此相似。推翻一个政府在某些情况下是轻而易举的，但是颠覆一个社会制度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在今天的情况下，发动一次总罢工，很可能引起一次流血的革命，很可能造成一种必然导致暴力冲突的局面。但工人阶级毫无理由拿他们的切身利益进行赌博，工人阶级的首要义务是继续进行那种在实际中证明对工人阶级有益的事情。 　　难道人民就应当不动声色地忍受当时统治者所喜欢的一切吗？难道人民的命运应当完全由那些掌权者的恩惠或好的情绪来决定的吗？或者不应该再有一个别的方法来实现人民的意志吗？如果我们这样提问题，如果我们自问：除了这些有时通过法律给人民、即今天的工人阶级的武器以外，除了直接说服的武器以外，什么样的武器是他们在其斗争中能使用的武器呢？如果人民被剥夺已经享受的权利或不给予长期早已存在的权利的话，那末什么样的武器是人民使用的武器呢？什么样的武器是工人，人民今天还掌握的武器呢？敬爱的同志们，如果这样提问，那末我们就回答：工人最强有力的武器是自由支配自己的劳动力，最强有力的斗争手段是越来越多地在巨大中心区聚集的群众的劳动力。我把工厂和工场里的所有工人，机关、商店和写字间的职员，以及所有在公共企业里工作的人都计算在内，他们全是通过他们的劳动力来支配今天经济机体的肌肉系统和神经系统的一部分的。现今的整个经济生活是由他们来担负的，是压在他们的肩上的，在实践中，工人从小事中就已经知道，支配自己的劳动力具有多么大的意义：工人经过试验了解到，当一切协商的方法失去效用时，工人用暂时放下工作的办法能迫使企业主对他们作出某些让步。这种武器在五十年前还被当作对社会制度的巨大反抗，被看作一种阴谋，而今天它已经广为运用，在经济斗争中使用这种武器已普遍地成为理所当然的事情了，尽管它在经济斗争中还有不好的一面。其实就连这个武器，资本雄厚的企业主今天也千方百计地企图从工人阶级手里拿过来。当然迄今为止没有得到成功。 　　工人阶级曾经在最困难的情况下举行罢工，工人阶级在许多看来没有希望的罢工斗争中取得了成功，他们甚至在罢工中暂时遭到失败的情况下也没有放弃这个武器。 　　如果你们注意一下几十年前现代罢工的历史，那末你们就会发现，过去大多数的罢工遭到了失败。在今天，失败的罢工的百分率也是很大很大的。但是没有一个工人放弃这种武器，并且工人有理由不放弃这种武器。我们看到，工人在一次罢工失败后常常很快又重新拿起这一武器，从策略着眼这样做也是完全正确的。凡是表面上或者形式上的损失，实际上常常是一种物质上的所得。…… 　　工人阶级力量的施展很少遭到完全的失败。如果没有一次失败的罢工作为前车之鉴，许多罢工是不会获胜的。工人意识到，他们已经组织起来，肩并肩站在一起，并且能够很好地使用力量，光是这种意识就影响着企业界和斗争的全部过程。可惜我们没有关于罢工运动的成就的统计材料（英国在这方面做得比较好），如果我们有这种统计材料，那我们就能看出，工人阶级通过罢工在物质和精神方面获得了多么巨大的成就。再说一遍，即使看来失败的罢工，就施展力量来说，也是工人阶级和企业主阶级之间的斗争中的一个因素，是有组织的活劳动力反对自由竞争活动的斗争中的一个因素。如果我说，今天罢工已经成为像一般战术那样的一门科学，我认为这并不过分。正如一般工会运动一样，工会组织的罢工也是一门科学，它是从经验积累中形成的，它教导我们按照可能性因素来估价一切所考虑到的因素的作用能力。我们也必须在同样的意义上科学地来考察政治性的罢工。 　　…… 　　因为人们可以这样说：的确，资产阶级社会，资本主义，工业封建主义，贵族，君主制度，它们还都掌握大权，它们今天还有足够的力量剥夺人民的政治权利，正如它们还有足够的力量维持最反动的机构一样。但是有一件事它们做不到，即它们不能阻止工人阶级的发展！在它们所做的一切事情上，他们不能阻碍工人阶级在数量上的日益增加，尽管它们也煞费心机……工人阶级作为我们经济发展的必然产物将不断成长，甚至最强大的反动势力在反对工人阶级方面，永远不能有所收效。有朝一日工人阶级在数量上如此强大，对整个社会将起如此巨大的作用，以致于可以这样说，统治者的宫殿不再能抵挡工人阶级的压力，它几乎也就自然而然地崩溃了。在我看来，这能成为反对我的最有力的论据。但我认为对某几点必须在这里预先作出回答。首先我们仍然不能绝对担保发展会永远按照和过去完全一样的道路进行。例如有这样的事实，那些掌握立法权的人千方百计使经济发展倒退，即使不完全倒退，也是要使它朝着与迄今为止略为不同的方向进行，阻止其自然的发展；使某些阶级——如农业中的阶级——比通常更强大，并想尽办法阻止工人阶级的发展。如果这些人的努力获得成功，那末他们会使有产阶级和随之使直接或间接为他们服务的人员大大增加。这样，无论如何会使发展非常缓慢并增加很多困难。如果对这一切不加以阻挠，不认真地进行反抗，那末工人阶级在精神上和道德上所受到的压力就会越来越重，那末他们会越来越习惯于他们的依附地位，他们的解放运动会遭到巨大的削弱。在这方面还有一个我已经反复注意到的因素，即尽管在这一切经济政治问题上也毕竟起着极大作用的时间因素，在我们表示态度时也应该起极大作用。世界上还像过去那样存在着那么多不幸，即使我们当中有谁有力量改变这种状况，那末他会愿意对此负责吗？现在还有那么多的人处于贫困之中，那么多的人拿极低微的工资，住很坏的房屋，如果有人能使这种情况改变，如果能通过他的帮助使这种情况得到改善的时刻加速到来，那末他会愿意让这种情况存在下去吗？如果你们这样提问题，那末我认为你们也将得出如下的结论：人们不应当袖手旁观，静待自然而然的发展，而有义务去关心社会的发展，即使人们不能促进社会的发展，那末至少要使它保持现代经济生活的自身发展规律所规定的那种步子和那个方向。 　　这是一个引起我采取我今天晚上所表述的观点的原因。 　　1.德国政局，特别是在德国起领导作用的邦普鲁士政局的发展，迫切需要重新检验人民阶层用来保卫受到威胁的权利和争取长期没有取得的权利的斗争手段。继一八九六年在萨克森选举权被剥夺之后，在汉堡和吕柏克选举权也被剥夺，在德国中部和南部选举权状况恶化的威胁亦随之产生，而在普鲁士，陈腐不堪的、比过去更阻挠社会经济发展的三级选举制却被巩固地保存下来，所有这些和那些迹象都证明：帝国宪法中的一点点民主，即议会普选权，在德国只是奄奄一息了。 　　2.但工人阶级在自己的社会解放斗争中却不能缺少普选权的手段。因此，他们必须全力以赴，在这种权利受到威胁的地方去维护这种权利，在没有这种权利的地方去争取这种权利。 　　3.直到一个世代之前，人民群众保卫自己权利的最后手段乃是街垒战斗。这种手段已经由于现代城市建筑和现今炮火技术而失去效用了。 　　4.可是，罢工的意义却随着那种把大量的技术雇佣工人集中在城市和工业区的现代经济生活的发展而不断增长。现在每一次大罢工都已经是一个政治事件。正如所发生的那样，只要成千成万以至成十万的工人放下工作，就会感动如此广泛的居民阶层，致使舆论界不得不探究罢工及其原因。根据罢工所波及的经济部门的性质，例如，人数众多的运输工人参加罢工，则这种影响更能扩大。 　　5.因此，罢工也成为政治斗争中可以利用的一种武器。罢工已经从各方面证明是这样一种武器。它在工人阶级表明意志而又不陷入虎口方面，是最有力的。 　　6.诚然，政治罢工不是绝对无误的、随时可以任意使用的武器。它首先只是在广大群众参加的情况下才是有效的。根据其他邦的经验来看，例如在普鲁士，如果不是先在首都就已经有几十万工人参加罢工，罢工就不会有多大效果。 　　7.但是，如此广大的群众只是在极为激动的情况下才可能共同举行罢工。因此，禁止在任何时候把政治性的群众罢工的思想当做儿戏来使用。轻率地举行政治罢工应该看做就象以往轻率地举行街垒暴动一样，这就是说，这种发动应该当做无谓的生存牺牲加以抛弃。 　　8.其次，通过小规模政治罢工的反复试验“培养”总政治罢工这种思想是完全错误的。不成功的试验不是起培养作用，而是会把人们吓退。 　　9.关于似乎通过一次巨大的群众罢工就可以把整个现今经济制度变革为社会主义的或共产主义的制度这种思想，也应该抛弃。这种思想的基础是对这种变革的前提完全无知，这种思想只会引导人们在现有条件下采取最荒谬的措施。 　　10.在大城市里，如果群众不上街，就未必能举行政治性的群众罢工。另一方面，群众上街会大大加深自己的影响，从而大大提高自己的作用力量。但是，必须注意到：装备很差或装备不足的群众与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和行动一致的力量所进行的每一个斗争，都可能给前者带来失败和士气沮丧的后果。因此，必须力求不发生这样的冲突，而是使罢工尽可能保持一种非暴力的示威的性质。 　　11.不会因挑衅而起来的、不怕逮捕等迫害而坚定不移的广大群众的抵抗力是非凡的。群众罢工的目的不是打倒敌人，而是使他们因疲于奔命而让步。 　　12.为了取得成果，政治性的群众罢工不仅要求有极其大量的群众参加，而且要求把这些群众的精力集中在完全确定了的一定目标上。不确定的一般化的意图本身蕴藏着失败的幼芽。目标愈一致，愈明确，进攻点愈是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成功的可能性就愈大。 写于 1905 年 5 月。布累斯劳 1905 年德文版第 8—12、16—17、37—38、39—40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