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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国民经济学导论(摘录)</title>
<author>奥托·鲍威尔著　中共中央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著作编译局资料室编</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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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a>　　<note>这是 1927 年至 1928 年间鲍威尔在维也纳工人大学的讲稿，1956 年由他的学生根据听讲笔记整理出版。这里选录了该书第二篇第八章第五十二节和第九章第五十六节。——编者按语</note></p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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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二篇 劳动学说 第八章 帝国主义</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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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五十二节 帝国主义的作用</title>
<para>　　我们都倾向于只看帝国主义肮脏的消极的一面。帝国主义征服和奴役大批民族，剥削人和驱使人进行强迫劳动，这是确实的。但是，如果只看到帝国主义的这一面，就不会了解它的历史意义。它的作用在于把首先在地球上一小块地方产生的现代技术推广到全世界（当然是用暴力和流血的方法）。</para>
<para>　　在帝国主义使世界得到改造以前，情况是怎样的呢？当现代的技术和科学在欧洲彻底改变了社会的时候，其余的国家绝大部分还停留在欧洲早已度过的文化阶段。欧洲已经掌握了现代纺织机，而在印度和中国，旧式的纺车还在转动，还用古老而简陋的手织机生产布，农民用木犁耕地。在这些国家里几乎找不到铁制工具，因为铁的生产还处在欧洲于公元 1500 年左右已经超过的水平。现代技术只占领了中欧、西欧和美国。在其他各洲，由于生产力还不发达，仍然存在着最古老的社会关系。在这些技术落后的国家里不存在雇佣劳动，仍维持着奴隶制或封建制的剥削形式。当现代民主制已经在西欧的政治生活中获得承认的时候，非洲人和亚洲人还生活在旧的专制政体之下；黑人酋长，土耳其苏丹或者中国将军作为专横的统治者高踞于他们的人民之上。</para>
<para>　　帝国主义终于开着军舰和军队残暴地侵入这个世界。它在那儿制造流血；它用野蛮的方法对待被征服的民族；但也不可否认：由于帝国主义，铁路才通到从前古老的交通工具在简陋的道路上颠簸的地方；由于帝国主义，现代工厂才出现在从前只有小手工师傅呆过的地方。帝国主义把雇佣劳动强加于各民族，但是这同奴隶制相比也是一个进步。帝国主义使异族屈服于它的统治，但是这种统治往往要比本地酋长的专制政体温和。各民族遭到残酷的虐待，这是真的，但是同时这些民族反对这种待遇的自觉性也被动员起来了。今天这些国家在现代文化方面一切有名的东西都是帝国主义带来的。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说：“它（指资本家——鲍威尔注）的商品的低廉价格，是它用来摧毁一切万里长城的重炮。”<note>《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 1 卷第 255 页。——编者注</note>这类万里长城全都被摧毁了，各民族的屏障被消除了，世界形成了一个整体，关于全球的现代思想被传播开来。当然，资本主义不仅是用低廉的价格实现它所肩负的使命，而且也依靠陆军和军舰，通过征服和压迫，使用阴谋诡计和罪恶的暴力。</para>
<para>　　我们在这里有机会再次揭示小资产阶级的反资本主义和无产阶级的反资本主义之间的差别。小资产阶级的反资本主义只看到现代发展中的消极的东西。它只看见手工业和家庭工业的衰落，它只看见压迫和残暴。无产阶级的反资本主义也看到所有这一切，但他看到的还要多：他理解马克思所说的资本主义的两面性。我们承认，由于资本主义，生产力有了巨大的发展；另一方面，我们也没有闭眼不看事实，即这种进步是在无情的剥削和压迫的基础上才能取得的。适用于资本主义的，同样适用于帝国主义；在这里也显露出两面的本质。我们以前经历过的古老的手工业的毁灭，今天在中国以同样的方式发生了。令人吃惊的是，不得不指出，共产党人采取了完全小资产阶级的方式来对待帝国主义问题。共产党人在亚洲各国往往只吸收小资产者，这些小资产者由于他们的生存基础遭到破坏而竭力寻求激烈的言词。但是，这种立场是不够的。当然，帝国主义只努力去取得利润，当然，它运用暴力的方法并且贪得无厌地剥削各民族——但是这一整套做法毕竟是一种使世界掌握现代技术的手段。同殖民地国家中过去存在的一切相比，资本主义尽管有其剥削、污秽和残暴，仍然是一个历史的进步。</para>
<para>　　我们知道，中国人目前正在反抗外国的统治。我前几天读了一篇描写香港风潮的文章。报道人说，他理解中国人反抗英国的统治。他说：“但是，如果我记得四十年前的香港是什么样子，那么我必须说：英国统治的这四十年为这座城市做了好事。四十年前，香港是一个乡村，今天它是一座城市。当时只有古老落后的中国手工业，今天工厂的烟囱在冒烟；当时没有可通车辆的街道，因为中国的老爷是坐轿子的——今天汽车飞驰在养护得很好的公路上；当时没有交通工具可用，今天现代城市交通已成为不言自明的事了。人们称为现代文明的一切都是在这四十年内产生的。”</para>
<para>　　我们清楚，英国人创造这一切，不是为了给中国人带来文明，他们做这些事只是为了可爱的利润。然而结果却是，其他各洲由于帝国主义也已经取得了和老的社会形式相比的一种历史的进步。但是由此将引起欧洲已经发生的资本主义给自己制造掘墓人的情况。随着殖民地区域逐步完成资本主义的发展，最终战胜资本主义的力量将觉醒起来。</p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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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九章 从资本主义社会向社会主义社会的过渡</tit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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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五十六节 向社会主义社会过渡的形式</title>
<para>　　过渡实质上表现为一个剥夺过程。大银行所支配的生产机构必须转到民族共同体手里。这就回答了一个问题：应当剥夺什么。显然，应当剥夺的是那些条件已经“成熟”并且那里的劳动已经高度社会化的大企业。这样的企业将直接转为社会的财产。在资本家已经不行使职务的地方，这是容易做到的。企业主仍是企业领导人的那种小企业，人们不会去剥夺。如要那样做就没有意义了。剥夺将在资本家仅仅是股东而不在企业中行使职务的地方进行。但是另一方面，在资本的压迫使人无法忍受的地方，也必须进行干预。</para>
<para>　　因此，要首先剥夺金融资本、银行和管理成千工人的真正的重工业；要没收地租，也就是要剥夺矿山和大地产。剥夺将只在有可能和有必要的方面进行。</para>
<para>　　在大银行支配整个工业的国家，只把银行转变为公共财产就够了，因为这样一来就掌握了整个工业。在另一个国家，也许剥夺若干重要的生产部门是最主要的。在巴西是咖啡，在英国是煤，在瑞典也许是木材和一些大的锯木厂，在匈牙利是大地产。</para>
<para>　　这里并不是说，要在每一个国家立即剥夺一切。剥夺一切，将意味着工人阶级要担负它不能尽快解决的任务。它将不得不重新组织一切，而要这样做又往往缺乏合适的人材。无论俄国革命的历史还是匈牙利革命的历史，都为此提供了值得鉴戒的例证。</para>
<para>　　列宁起初不想剥夺，但是工人们手持武器把企业主赶走了，列宁为工人所迫，不得不实行剥夺。结果再没有人在那里继续进行生产了。因此必须实行社会化，但是人们这时又想全部实行社会化。这样一来，就担负了一项无法解决的任务。在匈牙利，这个剥夺过程用同样的方式搞得过火了。一切都被剥夺，连理发师也被剥夺了。这简直是发疯；在短短几个月内把整个社会重新组织起来是不可能的。任务始终只能是使一些重要的生产部门实行社会化。这在每一个国家都是不同的。在德国和美国可能是从大银行开始。在奥地利，是否应从这方面开始，那就需要考虑。各个时期存在的政治因素也要在这里起作用。新社会不会立刻成为社会主义社会。许多生产部门还将掌握在资本家手中，掌握在农民和手工业者手中，而有些则已经掌握在国家手中。资本主义企业将和社会主义企业并存。在俄国革命中，有人想从资本主义世界一跃而进入社会主义世界。1917 年秋列宁说过：“半年之内在俄国，一年之内在欧洲，社会主义社会将成为现实。”一种社会制度还从来没有以这样一种“简单的”事件的形式产生过，而且不可能就这样产生。任何一种社会制度都是一个长期发展过程的结果。社会主义社会的准备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就已经完成。夺取政权仅仅意味着加速这个过程。</para>
<para>　　资本主义因素和社会主义因素起初将同时存在。进一步的发展是：社会主义因素将一步一步赢得地盘。我们绝不会从资本主义社会一跃而进入社会主义社会。在这二者之间必然有一个很长的过渡时期。革命能够加快速度，再多就不能指望了。俄国人起初向前走得太快了。但是，1921 年他们不得不实行“新经济政策”，今天资本主义因素和社会主义因素在俄国同时存在。其他各国的工人阶级必须从这些经验中吸取教训。我们必须满足于在有可能社会化的地方实行社会化，而在由于实力地位的原因不得不触动资本主义的地方，我们必须进行干预。我们必须以此为限。如果破坏现存的生产关系而不用别的东西来代替，那就意味着饥饿。我们只能逐步地达到我们的目的。任何一种革命形势中的困难，都是因为苦于不知道能够走多远和应当走多远而产生的。这是革命心理学的困难问题之一。如果超越可能，必定遭到报应。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只允许在已经具备条件的地方实行社会化。其他方面以后再进行。</para>
<para>　　可见，向社会主义过渡首先是一个剥夺过程。某些生产部门、大银行、集中的工业、大地产和某些交通工具必须转入工人阶级统治的国家手中。这是首要的。下一个问题是：怎样处理这些生产资料？怎样组织生产？</para>
<para>　　对此大家有不同的设想。有一种流派可以叫作国家社会主义。这一流派的观点是，只要把生产资料交到国家手中就够了。如果国家取代了资本家的地位，那么一切都好了。要知道国家就是民族共同体。许多社会主义知识分子就是这样设想这个问题的，但持这种观点的工人是少数。这样一种“国家社会主义”恐怕难以使工人满意；诚然，人民会是生产资料的主人，但是工人要象今天服从资本家那样服从这个民族共同体的官吏。</para>
<para>　　第二个流派是以工团主义思想为基础的。对于这一派来说，社会化意味着，铁路应当属于铁路员工，矿山应当属于矿工，电车应当属于电车工人，大地产应当属于农业工人。根据这种设想，“工团”是有关工业部门的主人。铁路工会应当经营铁路；在这种情况下，其余的居民应当怎样支付运费呢？这种情况也许会有利于铁路员工，但是其他行业必须负担费用。所以，这显然是行不通的。工团主义虽然接近无产阶级的设想，却又不会满足社会的要求。</para>
<para>　　关于归共同体所有的生产资料的未来组织，还有第三种设想，这就是合作制社会主义。这种设想尤其在英国广泛传播。根据这种观点，消费合作社将日益扩大本身的生产，以至最后消费合作社的社员也将成为生产资料的所有者；消费合作社将渗入重工业，甚至占有和管理矿山。这样一种形式的“社会化”是否会使工人满意，这是很成问题的。这会象国家社会主义那样，代替国家的可能是大的收购公司及其官吏。</para>
<para>　　以上列举的一切组织形式都是片面的。问题始终在于不要使企业落入一个特殊的工人阶层手中。必须阻止工人的特殊集团剥削所有其他国民；另一方面，也不允许企业落到消费者手中，否则在那里就业的工人就会受到损害。企业也不应当落入国家手中，因为那样工人就会过多地受官吏的统治。国家是否是一个好的管理者，还是疑问。</para>
<para>　　必须寻找另外的组合形式。有人在奥地利试验过一种组合形式，这种组合就是“集体经济机构”的形式。它的特点是：既代表消费者，又代表生产者，国家实行监督而不领导企业。企业交给一个专门组织起来的管理机构。在这个领导机构中不同的利益被统一起来了。企业委员会或者工会的代表参加企业的领导；消费者的代表应有同样的影响，而国家行使仲裁人的职能。各种利益统一起来了。唯有这样做，才有可能使工人和职员共同参加管理，又不把企业交给他们。</para>
<para>　　各个国家都试图发展新的更适当的组织形式。社会主义社会恐怕不会有统一的工业组织，它将把每一个生产部门按照其特点组织起来。肯定会有很多企业最适合作为集体经济机构来经营。此外，也许还会有国营企业。同时又把其他的企业交给消费合作社或者让工人生产合作社经营（基尔特社会主义）。人们将必须把所有这些形式组合起来。</para>
<para>　　根据维也纳城市建筑的例子，我们已经能够对这样一种组合进行实际的试验。维也纳市的住宅建筑交给名为“基石”的劳动生产合作社；集体经济机构提供木材、木架。这里以最简单的方式选择了一种组合。甚至社会主义社会也必须实行组合；统一的和一致的形式将是不适用的。</para>
<para>　　社会主义社会还应当发展更完备的形式。多样性取决于工人和职员的成熟程度。如果他们已经成熟并具有责任感，社会就可以给予他们较多的共同管理权。工人必须意识到他们的责任。在俄国，必须在企业中建立专政，因为大多数工人在自治方面的经验还太少。在奥地利，铁路员工的组织是一个老的组织，是最好的组织之一，他们在联邦铁路的管理工作中牢牢掌握了巨大的权力，而且他们从来没有滥用过这种权力。已经经历了长期的工会组织工作的铁路员工是成熟的，而且具有责任感。按照工人的成熟程度，经济的组织形式将会有所不同；这方面不可能有一个统一的公式。只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就是：人们愈自由，就愈应该让他们共同实行管理。</p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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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r>1927 年至 1928 年间陆续发表。1956 年维也纳德文版第 234—236、249—253 页。</publis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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